烈焰吞噬着实验室，浓烟在通风管道中翻滚。
王冬拖着受伤的右腿向前挪动，钢筋贯穿的伤口在地面拖出一道暗红痕迹。
热浪扭曲了空气，常人根本无法睁眼的环境里，他的瞳孔却异常清明。
这完全得益于他手上这把匕首——他五觉本就异于常人，现在又经过了惊人的强化。
王冬轻轻合上双眼，周遭的嘈杂渐渐淡去，唯有实验室深处传来规律的“滴滴”声，那是设备仍在运转的证明。
突然，一块燃烧的天花板砸落，王冬侧身闪避，飞溅的火星在手臂上烙下焦痕。
他扯下烧焦的袖口随意包扎，继续循着电子音向前。
终于，主控台出现在眼前。
令人意外的是，这个区域保持着完整，防火系统喷出的水雾在高温中蒸腾。
王冬用匕首撬开数据舱盖，红光闪烁的黑色匣子映入眼帘，正是神经锁的数据核心。
就在他伸手的瞬间，地面突然剧烈震颤。
听觉捕捉到承重柱断裂的脆响，他毫不犹豫地挥着匕首切向防护罩。
“锵！”
火花迸溅间，合金罩应声而裂。
王冬抓起数据匣塞进腰带，转身时，身后传来墙体倾塌的轰鸣。
目光扫过旁边的铁制工作台，他一个翻滚躲进下面，坍塌的巨响伴随着漫天尘土将他吞没。
黑暗中，右腿的伤口还不断渗出温热的血液。
王冬背靠残壁，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
“必须保持清醒……”他猛地咬破舌尖，铁锈味瞬间在口腔漫开。
颤抖的手指摸到腰间的数据匣，确认完好无损后，他按下通讯器。
“呲啦——”
刺耳的电流杂音格外刺耳，还是联络不上地面。
“轰！”
爆破声震碎寂静。
“王冬！能听见吗？”黄天赐沙哑的嗓音穿透废墟。
“这里！”
王冬用匕首敲击金属桌腿，他能清晰分辨出十五米远处有三个人的心跳。
黄天赐的脚步声在废墟间快速穿行，伴随着碎石滚落的声响。
王冬强撑着逐渐模糊的意识，用匕首一直“铛铛”敲击金属桌腿。
“找到了！在下面！”
一个熟悉的女声响起，是他救出的那个女孩。
随着液压顶杆的嗡鸣，铁制工作台被缓缓抬起。
刺眼的光线中，黄天赐那张被烟熏黑的脸探了进来，他咧嘴憨笑：“妈的，你小子命真硬。”
王冬勉强扯了扯嘴角，将数据匣抛过去：“神经锁的核心……拿到了。”
女孩立即蹲下身检查伤势，当她碰到王冬手臂时突然惊呼：“你的皮肤怎么这么烫？”
此刻，强化感官正在反噬。
王冬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涌的轰鸣，闻到每个人身上混杂的火药味与汗味，这些信息像潮水般冲击他开始混沌的大脑。
“副作用……”他艰难挤出几个字。
黄天赐脸色骤变，转头咆哮：“医疗组！快！”
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当镇静剂推入静脉时，王冬感觉有人轻轻掰开他攥紧的拳头，将某个冰凉的东西塞进掌心——是女孩颤抖的手。
“谢谢你……救了我……”带着哽咽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王冬想说些什么，但黑暗已经吞没了所有意识。
在最后的恍惚中，他仿佛看见父亲也站在火海里，手中握着同样的匕首。
……
夜已深沉。
方家庄园的一间卧室里，弥漫着碘伏和血锈味。
王冬靠在床头，匕首横放在被单上，刀刃反射着心电监护仪的蓝光。
右腿的贯穿伤已经缝合，但硬盘里解密的真相比伤口更让人刺痛。
门锁发出轻微的电子音，梁若楠端着餐盘走进来。黑色高领毛衣衬得她肤色格外苍白。
“黄天赐说你差点交代在下面，”她把餐盘放在桌上，声音绷得像弦，“就为一块硬盘？”
王冬把平板推过去，屏幕上显示着《神经锁人体实验记录》。
他注意到梁若楠右手无名指在轻微颤抖——这是她极力压抑情绪时的习惯。
“林向天提到了你，说你脑子里有自毁装置。”
梁若楠突然笑了。
她抓起王冬的手按在自己后颈，皮肤光滑平整，没有任何植入物的痕迹。
“你信他？连高薇的证明都不管用？”
王冬收回手，调出硬盘里的一段视频。
画面中，林向天正在调试某种头盔设备，背景音里有人汇报：“夜影派来的卧底已确认，代号‘青鸟’。”
视频暂停在头盔特写，
“这是三年前的监控，使用者的脑波特征……和你那次在申城行动中的记录吻合。”
梁若楠站直身子，手指勾住高领毛衣的领口，猛地往下一扯——锁骨下方，一道陈年疤痕狰狞地横在那里。
“夜影接班人就这点判断力？”她冷笑，指尖在腕表上轻点，调出一份绝密档案，“‘青鸟’是我亲手击毙的双面间谍。”
档案照片里，一具腐烂的尸体右腕上，“青鸟”二字的刺青仍清晰可见。
王冬呼吸微微一顿。
实验室在爆炸中竟奇迹般保留了主控区，防火系统依然完好运行。
这个念头让他如坠冰窟——就像林向天精心伪造的全息影像，硬盘里的数据恐怕也被他动了手脚。
梁若楠重新整理好衣领，声音平静：“林向天，也就是‘道’，他要离间我们。”
王冬的手指无声收紧，匕首在他掌心翻转。
父亲和永生会的关系，比他想象的更复杂。而眼前这个女人的立场……同样扑朔迷离。
“你的上级到底是谁？”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危险。
梁若楠走到窗前，灯光勾勒出她侧脸锐利的轮廓。
“明天早上，我带你去见一个知道真相的人。他现在正在来南海的飞机上。”
王冬缓缓坐直身体，匕首在指间闪过一道冷光。
“现在说清楚，否则你走不出这个房间。”
他盯着她的背影，声音低沉而危险。
梁若楠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
她忽然解开智能腕表，反手扔了过来：“想知道？自己看。”
腕表落在王冬掌心，屏幕亮起。
当那两个字的通讯备注映入眼帘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这是一个他从未敢想会出现的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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