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清流拉着白芷晔迅速后撤，避开宁曦宛制造的那片“暴风雪”核心区域。他眉头微蹙地看着宁曦宛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显然觉得有失体统。
他弯腰，再次捏起一个紧实的雪球，目标依旧是段疏策，试图为白芷晔“报仇”。
白芷晔被夜清流拉着跑开几步，脱离了最混乱的区域。
她看着宁曦宛像个红色小旋风般在那制造混乱，段疏策狼狈招架，花浸月快乐捣乱，夜清流则冷静地进行着精准点杀。
白芷晔唇边那抹温婉的笑容里，悄然掺入了一丝狡黠的亮光。
她不再像刚才那样被动。她学着夜清流的样子，也开始认真地捏雪球，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熟练。
她没有参与混战，而是悄悄绕到了侧翼，像一只在雪地里潜行的灵猫，利用庭院里山石和树木的掩护，寻找着最佳的攻击位置和时机。
很快，她锁定了目标——那个正被宁曦宛的“雪浪”逼得连连后退、手忙脚乱，后背完全暴露给她的段疏策。
白芷晔屏住呼吸，手臂稳稳抬起，手腕蓄力，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锐利，与刚才的温顺无害判若两人。
“嗖——！”
雪球带着轻微的破空声，如同暗夜里的冷箭，精准地、狠狠地砸在了段疏策毫无防备的后腰上。
力道之大，让段疏策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了一步！
“干得漂亮奈子姐姐！”花浸月兴奋地尖叫。
段疏策猛地回头，眼神凌厉如刀，直射向偷袭者藏身的方向。
白芷晔在雪球出手的瞬间，已经像受惊的小兔子般缩回了山石后面。
当段疏策带着杀气看过来时，只看到她探出小半个脑袋，脸上依旧是那副无辜又带着点怯生生的表情，仿佛在说：“哎呀，又被发现了？”
她甚至还对着段疏策的方向，有些不好意思地、软软地笑了笑。
段疏策：“……”
一口老血哽在喉咙里。这姑娘绝对有毒！比宁曦宛还能演！
宁曦宛抓住段疏策被偷袭分神的机会，一个虎扑，直接将手里一大捧雪全糊在了段疏策脸上：“哈哈哈！报应！”
噗！”段疏策被糊得满头满脸，彻底失去了酷哥形象。
夜清流看着段疏策的惨状，再看看躲在山石后面、只露出小半张脸、眼神亮晶晶带着点小得意的白芷晔，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弧度极其细微，快得如同雪地上掠过的一缕微风。
他不再攻击，而是走到白芷晔藏身的山石旁，朝她伸出手。
白芷晔立刻从山石后蹦出来，脸上带着胜利的喜悦和一点点邀功的意味，把手放进了夜清流的手里。
他的手依旧温热干燥，驱散了她指尖的寒意。
混战还在继续，宁曦宛和花浸月追着“雪人”段疏策满场跑，笑声和尖叫声在空旷的雪地上回荡。
夜清流则拉着白芷晔，退到了相对安全的边缘地带。
“累了？”夜清流低声问白芷晔。
她的脸颊红扑扑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气息也有些微喘，但眼神亮得惊人，显然玩得很开心。
“还好。”白芷晔摇摇头，看着夜清流，小声问。“清流，你冷吗？” 她注意到他只披了件大衣，并未戴围巾手套。
夜清流刚想摇头，白芷晔却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她松开夜清流的手，飞快地跑回刚才堆雪人的地方，从旁边放着她随身小包的椅子上，拿起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米白色的羊绒围巾。
她跑回来，踮起脚尖，动作有些笨拙但异常认真地将围巾一圈圈地绕在夜清流裸露的脖颈上。
羊绒柔软温暖，带着她身上淡淡的、清冽好闻的香气。
夜清流微微低下头，配合着她的动作，灰蓝色的眼眸安静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专注的眉眼。
阳光落在她浓密的睫毛上，投下小扇子般的阴影。
“好了。”白芷晔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退后一步，脸上又露出那温婉的笑容，“这样就不冷了。”
夜清流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围巾柔软的质地，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深沉而安静。
“喂喂喂！那边的两位！” 宁曦宛终于气喘吁吁地放过了已经快变成真·雪人的段疏策，叉着腰冲着夜清流和白芷晔这边喊。
“禁止脱离战场谈情说爱！过来帮忙堆个大的！我们要堆一个能把段疏策埋进去的雪人！”
花浸月也在一旁起哄：“对！堆一个超级大雪人！让段哥哥当底座！”
段疏策抹掉脸上最后一点雪渣，闻言冷冷地瞥了宁曦宛一眼，语气带着警告：“宁、曦、宛。”
宁曦宛才不怕他，做了个鬼脸。
夜清流看了看兴致勃勃的宁曦宛和花浸月，又看了看身边眼神亮晶晶、显然对堆大雪人也很有兴趣的白芷晔。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像雪花落地。
然后，他迈开长腿，朝着那片被他们“蹂躏”得一片狼藉的雪地中心走去。
“走吧。”他对白芷晔说。
白芷晔立刻开心地跟上，像只雀跃的小鸟。
于是，大年初一的清晨，在夜家庄园这片宛如童话世界的雪地上，出现了极其“和谐”的一幕：宁曦宛和花浸月负责咋咋呼呼地指挥和提供“创意”（主要是不靠谱的）。
段疏策冷着脸但身体很诚实地充当着主要苦力，吭哧吭哧地滚着巨大的雪球做底座；夜清流则负责最核心、最需要技巧的雪人头部塑造，动作精准，一丝不苟，仿佛在完成一件精密仪器。
而白芷晔，则安静地守在他身边，一会儿递上一根树枝做手臂，一会儿递上两颗从暖房里找来的黑曜石做眼睛。
她偶尔还拿着小铲子帮忙修整雪人身体的弧度，动作细致温柔，脸上始终带着那抹温婉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在雪仗中精准点杀、深谙偷袭之道的女孩从未存在过。
阳光洒在五人身上，在洁白的雪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雪人巨大的身体渐渐成型，憨态可掬。笑声、偶尔的争执声（主要是宁曦宛和段疏策）、还有花浸月兴奋的尖叫，交织在一起。
似乎驱散了冬日清晨最后的寒意，也冲淡了昨夜残留的硝烟，只留下属于新年的、喧闹而温暖的生机。
雪人终于堆好，足有一人多高，圆滚滚的身体顶着同样圆滚滚的脑袋，黑曜石眼睛，胡萝卜鼻子，树枝手臂，还戴着一顶花浸月贡献出来的粉色毛线帽，看起来憨厚又滑稽。
“大功告成！”宁曦宛叉着腰，看着他们的杰作，得意洋洋，“给它起个名儿吧！”
花浸月立刻举手：“叫‘段雪人’！因为是段哥哥做底座的！”
段疏策面无表情地拍掉手套上的雪：“驳回。”
白芷晔看着雪人憨态可掬的样子，抿唇轻笑，小声提议：“它看起来圆圆的，暖暖的，叫‘元宝’好不好？新年财源滚滚。”
“这个好！”宁曦宛立刻赞同，“就叫元宝！吉祥！”
夜清流没参与命名，他正低头看着白芷晔。刚才堆雪人时，她一直没戴手套，此刻指尖冻得有些发红。
他自然地伸出手，再次握住了她微凉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手心里暖着。
白芷晔感受到他的动作，仰起脸对他甜甜一笑，身体也下意识地朝他那边靠了靠。
段疏策看着这对旁若无人的家伙，再看看那个顶着粉色帽子、名叫“元宝”的傻气雪人，又看了看自己因为滚雪球而沾满雪泥的裤腿和鞋面，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算了。他认命地拿出手机，对着雪人和旁边“其乐融融”的四个人（主要是宁曦宛和花浸月在搞怪摆pose，夜清流和白芷晔只是安静地站在一边），按下了快门。
画面定格：巨大的“元宝”雪人憨态可掬，宁曦宛和花浸月笑得没心没肺，夜清流侧头看着身边笑容温婉的白芷晔，而白芷晔的目光则温柔地落在他为她暖着的手上。
段疏策自己，只留下一个酷酷的、拿着手机的侧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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