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借地底暗流的掩护与金蝉脱壳争取到的宝贵时间,玄玉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悄然遁出了云梦大泽的核心区域。他不敢有丝毫停留,一路隐匿行藏,昼伏夜出,绕开所有可能存在的城镇与关卡,朝着北方疾行。
他心中清楚,星衍绝不会善罢甘休。云梦泽的搜索网只会越来越密,甚至可能将范围扩大至周边郡县。他必须尽快赶到临淄,那里虽是龙潭虎穴,却也是风暴的中心,是他布局的关键所在。更何况,扶苏与稷下学宫的处境,只怕已是岌岌可危。
十余日后,风尘仆仆的玄玉,终于再次踏入了齐地。与离开时相比,此时的齐地,气氛更为压抑。秦法的铁腕统治已初步建立,道路上往来巡视的秦军小队神色冷峻,偶尔可见被枷锁镣铐的囚徒被押送往不知名的方向。民间虽表面顺从,但那沉默之下,潜藏着的是深深的恐惧与未熄的余烬。
玄玉没有直接进入临淄城。此时的临淄,必然是“法网”监控最为严密之地,他身怀【蚀灵道种】,如同怀揣着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贸然入城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在临淄城外数十里处,寻了一处废弃的村落暂时落脚。村落早已人去屋空,残垣断壁间荒草丛生,透着一股死寂。玄玉选了一间还算完好的土屋,布下简单的隐匿禁制,便开始以神念遥遥感应临淄城内的状况。
首先感应到的,是那愈发磅礴而凝练的大秦龙气,如同一个巨大的黑色罩子,笼罩着整个临淄。龙气之中,那冰冷、绝对的秩序意志更加明显,代表着星衍对这片区域的掌控力已大大增强。
其次,他感应到了扶苏的气息。那气息依旧带着仁德与坚持,但相比之前,却多了几分沉重与疲惫,仿佛背负着无形的枷锁,在其周围,龙气的流转也显得有些滞涩,似乎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制。而那枚“文种”的气息,则如同风中残烛,虽未熄灭,却也摇曳不定,显然在“法网”的持续压制下,处境艰难。
“果然……星衍加快了步伐。”玄玉眉头紧锁。扶苏的处境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恐怕星衍正在不断制造困境,消磨其意志,等待那“文种”与龙气产生最大裂隙的时机,予以致命一击。
他必须尽快行动,将【蚀灵道种】送入城中,但这需要一个完美的载体和时机。直接接触扶苏风险太大,而且扶苏身为龙子,自身气运与龙气相连,贸然植入道种,很可能还未生效就先被龙气排斥或净化。
他的神念如同无形的触手,在临淄城外围小心地探索着。很快,他锁定了一支正从城外军营驶向临淄城的车队。车队由数十名秦军押运,运送的并非粮草军械,而是……数台受损待修的“狩魔蛛”构装体!
这些构装体显然是在之前的战斗或巡逻中受损,外壳上有着明显的刀劈斧凿乃至能量灼烧的痕迹,行动迟缓,能量波动微弱,正被放置在特制的板车上,运往城内的工坊进行维修。
“就是它们了!”玄玉眼中精光一闪。
构装体是星衍“法网”的延伸,是执行其意志的工具。它们内部的核心,正是由“法网”提供的能量和逻辑程序驱动。若能将【蚀灵道种】植入这些构装体的核心,就如同将病毒植入了系统的终端!当这些构装体修复后,重新接入“法网”,道种便能顺着网络悄然扩散,其侵蚀与扭曲的特性,足以从内部引发难以预料的混乱!
而且,受损的构装体,其防御和自检能力正处于最低谷,正是下手的最佳时机。
是夜,月黑风高。
玄玉如同暗夜中的蝙蝠,悄无声息地接近了那支驻扎在城外临时营地的车队。他避开了巡逻的士兵,如同没有重量的影子,潜行至那几台受损的“狩魔蛛”旁边。
他选中了其中一台受损最为严重,核心区域防护符文都显得有些黯淡的“狩魔蛛”。没有动用任何法力光华,玄玉只是将右手食指轻轻点在其胸口一处破损的装甲缝隙处。
指尖,那枚微小的、灰暗的【蚀灵道种】符印悄然浮现,如同拥有生命般,沿着装甲缝隙,钻入了构装体内部。道种并未直接破坏任何结构,而是化作无数比微尘还要细小的信息流,如同水银泻地,融入了其核心符文的流转轨迹之中,与其原本的逻辑程序悄无声息地结合在一起,进入了某种“休眠”状态。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没有引发任何能量警报。做完这一切,玄玉立刻抽身而退,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次日,这支车队如期进入临淄城,那几台受损的“狩魔蛛”被送入了城西戒备森严的构装体工坊。
玄玉远远望着临淄那高大的城墙,目光深邃。
种子已经埋下,只待时机成熟,便会在这铁桶一般的城池内部,悄然发芽,长成足以撕裂秩序的毒蔓。而他要做的,便是等待,并在最终时刻,为扶苏和那缕文运之火,争取一线生机。风暴来临前的宁静,往往最为压抑。临淄城上空,乌云正在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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